【两亿】All Perishable Is But An Allegory 世间万物无一不是隐喻 ③

chapter three

-刚愎自负-



人鱼沉入了大海,人类躺在不时劈啪作响的火堆边,用之前收集来的椰树叶勉强盖住自己,脑海里还在思考着刚刚的那个吻。冰冷,但又有一丝温情的,吻。这可是Gareth Bale的初吻,他的初吻被一条人鱼给夺走了,还是一条雄性人鱼。


Gareth自认自己不太直,但他没想到会在此时此地被强行推到新世界。但明显看得出来人鱼并没有对他做出任何解释的欲望,Cristiano只是看着Gareth目瞪口呆的表情,得意地笑了出来,然后就迅速地跳进了海浪里,黑漆漆的海面很快就掩盖了人鱼的踪迹。


月光从云层后透了出来,倾洒在海面上的景色有种梦幻的感觉,这可是原生态的,Gareth心里悲凉地想着。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对那个吻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许他该惊慌哀嚎,那是他的初吻,他被强吻了!但也许他又该惊喜,毕竟对方是个美人,准确地说是美人鱼,他大概是这个星球上唯一一个有此殊荣的人类。


Gareth默默地想着人鱼大概是喜欢他,谁会跟着船一路从英国游到这儿,还救了他的命,更别提在英国的时候还整天关注他,可能不止一个月。以前网络上的段子都说如果有个人能天天去你的社交网络主页浏览更新,那这个人不是暗恋你就是想杀掉你。Gareth想到小时候住在隔壁的Mary老夫人,已经丧偶的Mary老夫人天天坐在小花园的摇椅里盯着大门,理由是她在等她的丈夫回家。


Gareth愣愣地看着略有些晃眼的火光,他想到了人鱼的眼睛,那里面的真诚感情可不像是骗人的。如果人鱼不是如他所言是想养肥了再杀掉他,那可能真的是喜欢他。然而令Gareth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人鱼真的能喜欢人类吗?先不提种族差异造成审美差异的可能性,《海的女儿》的结局还依然萦绕在Gareth的脑海里。


缩在火堆边的落难威尔士人边纠结地想着人鱼边睡着了。


第二天,名字叫Cristiano的人鱼并没有出现。Gareth沿着附近的海滩走了圈,遥望一望无际的大洋,一点鱼尾巴都没见着,天上有几只零星飞翔的军舰鸟,还有几只停在不远处的海滩上啄食从沙子里挖出来的牡蛎。机会上好,Gareth在吃完金枪鱼肉早餐后决定去岛的深处探探路,于是他揣上防水打火机,折叠小刀,两瓶矿泉水,和用树叶包起来的一块鱼肉就出发了。


为了防止迷路,Gareth每走几分钟就在经过的树干上刻了个叉,随着Gareth越走越深,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在亚马逊丛林里探险似的。树林的植被极其茂盛,树冠遮天蔽日,几乎看不见树林上方有什么东西,连是否有山峰都无法获知。而更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潜意识知道离海边距离越来越远,Gareth发现自己开始害怕了。即使四周只有此起彼伏的鸟鸣,但谁知道有没有凶猛的野兽会突然窜出来咬断Gareth的脖子。


他可能走了一个上午,温度和湿气都在上升,阳光透过树叶照射在全是落叶和泥土覆盖的地面上,Gareth之前全是沙子的运动鞋如今沾满了泥浆和细小的枝叶,汗水浸湿了Gareth胸前印有一只海豚图样的短袖衫,矿泉水已经喝完了一瓶,树林里唯一的人类开始考虑着往回走了。Gareth闷闷不乐地靠在一块巨石边喝了口水,沿途几乎一无所获,可能呆在海边才比较正确,毕竟人鱼也在那里。


这时威尔士人的耳边突然传来淅沥的水声,再定神细听,居然是磅礴的落水声。Gareth听过这个声音,在威尔士的国家公园里,在伦敦的森林公园里,在电视的探索节目里。他一下就来了精神,飞跑了过去。


是瀑布。Gareth高兴坏了,他尝了口瀑布下方水潭里的水,不是咸的,清凉得可口,Gareth的双眼里几乎快要淌下热泪。他三两下就脱下了衣服扔在旁边的石块上,欢呼着一个鱼跃就跳进了水潭里。浑身的盐渍活像把他裹成一条腌鱼的感觉早就让Gareth郁闷得要命,现在他有了个洗澡的机会,Gareth简直想趴在地上感谢上帝。


来回游了几圈后Gareth撑在水边仰头看上去,凭借瀑布这块的空地他才看清了不远处耸立着一处高山,大约是耸立在岛中央的一个死火山,也可能是活的,但景色的确不错,像日本的富士山似的:典型的火山口形状。可能瀑布的水就是从那上面流下来的,Gareth再次感谢起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感觉洗得差不多了正想爬出水的Gareth突然感觉脚踝被抓住,随后就被轻易地猛拖回了水里。Gareth第一反应是他被鲨鱼咬住了腿,他的腿要断了,他再也不能踢足球了,所以他开始尖叫,惊恐得像斯皮尔伯格拍摄的“大白鲨”里的主演们一样刨着水奋力往上游。直到他在被搅得全是浑浊水泡的水下睁开眼睛,随后模糊看到了下面Cristiano的脸。


人鱼的手扶着Gareth的胸就轻松地把他推出了水面,在重新获得空气的Gareth还在用力咳嗽喘气的时候人鱼凑到了他面前,眉头紧皱,脸色愠怒,人鱼咬着牙说:“你叫得像被虎鲸咬住尾巴的海豹。”


Gareth反射性想尖叫反驳“这不还是你害的!”但他忍住了,他刚刚猛地喝了一大口水,同时还刺激到了气管,现在喉咙里还没缓过劲儿来,他不可置信地瞪着人鱼,想到这是岛内的水潭,人鱼出现在这里实在不符合逻辑。


“这个地方下面有条连接大海的洞穴,如果你觉得无法理解的话,我特地给你解释清楚。”Cristiano依然像是憋着一口闷气地说着。


“不是,你,你想害死我吗?”Gareth也生气了,刚刚那下子一点都不像人鱼在跟他开玩笑。


“对,我想害死你,你这个天真自大的混蛋,我在海边找了你半天,还以为你被什么鲨鱼拖到海里去了或者碰到什么有毒的水母晕倒了,我找遍了整个海湾,我害怕找到你的尸骨!”Cristiano连珠炮似地说着,一点都没有想停一会儿的迹象,“然后我才意识到你可能是跑里面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我没法上岸,如果你倒在哪里,我根本没法救你!我能战胜巨浪,但我没法……没法上岸!你懂吗,我不是人类,我没有腿!借你们人类的语法,Gareth你真他妈是个婊子养的混蛋!”


这下子Gareth才是被结结实实地吓到了,就像是一把巨锤敲响了Gareth耳边的铜钟,让他震耳欲聋,大脑也跟着震颤得几乎短暂地失去意识,他盯着人鱼,嘴张了张又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说。


叫Cristiano的人鱼搂着他的腰浮在水面上,全身都湿漉漉的,水珠从人鱼的头顶滑下,眼睫毛上也全是细小的水珠,深棕色的眼睛像是哭泣后的一般湿亮。人鱼也会哭吗?Gareth不确定,但他看得见人鱼眼里的沮丧是真切可辨的。


“对不起。”Gareth听到自己说。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人类就知道这样说,在河岸边,在海边,在船上,好像这样说就真的有效果似的。”Cristiano的语气是满满的不屑。


“当人类这么说的时候,说明他是想挽回某样东西,并且他是真心在乎这样东西的。”他边说边捧过人鱼的脸,低头轻轻碰触到人鱼湿软的嘴唇,就如同昨晚的篝火边那时一样,相同的触感,但又有一些不同。这一次的接吻似乎还传递了某一样东西,让Gareth的心底发软,又像是某样东西在Gareth的心里坍塌了一样。


当Cristiano收紧手臂闭上眼睛回吻的时候,叫Gareth Bale的人类已经听不到瀑布砸在水面的巨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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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和正文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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